衛之珫的

 

臨珫侯陳奕  一溪雲人物賞析

《一溪雲》
作者 : 傾霜如海
字數 : 近67.5萬字
完成年份 : 2009年
角色 : 龍朝露、御之煥、秦檀、陳奕

 

文前說明 : 「臨珫侯」與衛之珫的「珫」是同一字，讀「充」。       

      陳奕是「一溪雲」故事中，我最喜歡的角色。他是太主御曛的庶子，自小就沒了親娘，與嫡母毫不投合，很早便出府獨門而立。他在兒時被郅明帝召進宮裡擔任三皇弟羲南王的伴讀，而後敕封為「臨珫侯」，幾經營謀，一躍成為當朝首富。陳奕外表昂藏俊逸、金貴風流，一身勛戚派頭無人能比。他風趣圓滑、出手闊綽，只要有陳奕在，滿室充盈欣悅之氣，就連冷峻的玉弓將軍都稱讚他是個十分懂得如何討人喜愛之人。

 

      陳奕是玉弓將軍的摯友，玉弓曾對衣衣說，若是「遇到陳家三公子陳弈，亦可等同秦師兄」般絕對信任，而陳奕亦曾對衣衣說:「玉弓的事，我沒法不管。」所以當玉弓遠在邊關禦敵時，陳奕便為他在皇城裡護著衣衣，以他最擅長的方式應付那些宮闈穢事。他對衣衣的照顧細膩而有直趣，會恣意於大庭廣眾之下高聲叫喚「朝露妹妹」，也會當面嫌棄衣衣口稱「臨珫侯」時的生份。他曾直接挖苦衣衣:「你比國子監那傻祭酒問題還多！」，也曾對著雲山調侃衣衣:「她又不是我家的孔雀。」在傾霜如海的筆下，陳奕與衣衣之間的互動總是生動而富有畫面感，予我深刻印象的段落於此列舉三四:

 

陳弈不耐煩地放了茶盞，起身，「就這些。你們府裏死氣沉沉，太無趣。本侯爺走了。」
「恭送臨珫侯，但望....」
「走啊朝露妹妹。」他走到衣衣身邊揮揮手，「我家那麽多樹也沒見你這樣看。」
「衣衣也要回臨珫侯府？可....」雲山沒有往下說。
「愛住哪兒住哪兒。我從來不費心管人的事情，她又不是我家的孔雀。」陳弈了無興趣狀，背著手出門去。
衣衣看著寥落的院子，一地的落花，很想對雲山說，我要留下來。但她最後握緊手裏殘花，直到它們碎了濕了，沁出水來。

-- 選自第58章庭前有落花

 

衣衣便往外走，走了幾步停下，道：「我不明白，太主為什麽要把這樣一個女子送給你。」
「很沒用是嗎？你對付她都綽綽有餘。」陳弈大笑，「別誤會，當初太主送我的是五個，我留下的是這個。一個不要是不行的，况且她也不是你想的那麽不堪。女人只要可愛就够了，好事壞事都不必做。這一點她無可挑剔啊。」
「陳公子自己覺得好就好。」衣衣沒意見。
「朝露妹妹也很可愛啊，」他繼續笑，「你冷成習慣了，不曉得該對誰熱了是嗎？解這疑難雜症我最擅長。如若你那條路哪天走不通了，可以考慮回頭來，嫁給我。我很樂意。」
衣衣只是摸了摸自己腰間的短劍。
陳弈抿唇調轉馬頭，然後說：「你知道嗎，當初玉弓知會我接應你的時候，我同他玩笑說，別說幾日，我可以照顧朝露妹妹一輩子，他也是做了這個動作給我看。」
衣衣有些僵硬。而陳弈已經走遠了。

-- 選自第60章便憶洛陽斜

 

「呵呵，」陳弈乾笑一聲，「你不要調皮。秦檀回來了我會知會你，渴了餓了叫婢女伺候.... 唉，人真是比禽獸花草都鬧心。」說著，他卻側身抱肘，斜睨著她琢磨了半晌，「就偏偏有人愛自找鬧心。」
「陳公子是說誰？」衣衣反斜睨。
他擺出個大大的毫無愉悅的誇張笑臉，然後轉身，邊走邊說:「我自己！」

-- 選自第59章懷思千萬里

 

陳弈忽然自袖中掏出一隻彈弓，抓了顆彈子捏上，仰首射向天空。
即刻幾丈外直直落下一隻鳥來。
「鴿子，是鴿子！」陳弈家的隨從屁顛屁顛去拾。
「笨蛋，是斑鳩！」陳弈跳下馬，奔著也過去了，「都不許動，本侯爺打下來的，本侯爺要自己撿！」
衣衣無語地看著這一幕，繼而忽然笑出聲來。

-- 選自第83章轅門行馬處

 

   「陳弈實在是一個爲了玩耍而生的人。這是秦檀半開玩笑的評價」。他蒐羅世間各樣稀奇寶物、修建華屋豪邸、栽植瑤樹名卉、馴育珍禽異獸；費盡心思組藏鉤隊、龍舟班，終日耽遊於馬球射獵間；他救活了大內嬌貴的魏紫，為玉弓調教信鴿，還在家中馴養了孔雀鴛鴦梅花鹿.... 他說 : 「我最愛養動物。」又說 :「我喜歡高手」，所有關乎玩樂之事，他都像郅明帝形容的那般不落人後搶湊熱鬧。除卻此時，便是百無聊賴、萎靡懨懨，一副體弱早衰的模樣。

 

     羲南王曾說: 「臨珫侯最愛外貌....」，他常是「穿著一身耀眼的不知什麽款式的絲袍，腰間掛金佩玉的。身後又擠擠挨挨地站著七八個隨從。」漫不經心地走著都能隨身飄散出甜梅薰香，惹得畫舫上的宮妃們驚嘆: 「那是臨珫侯!....髮如烏漆，面若瑩玉，英眉桃花，果然不是妄言!」巨黿磯龍舟賽會，他無畏端午豔陽，依舊錦袍玉帶，零零碎碎的綴了好些稀罕妙飾優雅出場；連打個馬球都要仔細束髮佩玉，通身貴氣逼人。無怪郅明帝笑說，每次見他總是風風火火的，一副不當別個是外人的孩子模樣。然而，他真是如外顯的那般紈絝頹廢嗎?

 

     或許這是他排解心中愁苦和憤恨的方法，掩飾他隱忍及目的的手段。衣衣因此曾想:「一個在主母阻撓之下壯大家業獨自成事的年輕男子，怎麽可能是只會玩耍的紈絝子弟。他散淡對事的同時，心裏琢磨的也許正是無比陰暗的場面....」

 

      瓊華島西苑馬場武戲賽中，陳奕錦衣白馬，未安箭簇，一射斷柳，翻轉了臨珫侯平日散漫頹靡的形象。是的，紈絝外衣裹覆之下，包藏的便是陳奕復仇的心。二十年來，他蟄伏伺釁，未曾一刻忘卻心中執念。他有明亮的一面，也有沉鬱的一面，有冷酷的一面，也有深情的一面。所以他為衣衣射柳，為羲南王監國，為玉弓送冬衣緇重，為嫡兄捨命擋劍。

 

     他曾對衣衣說:「朝露妹妹....如果我像你一樣立刻把心裏所想轉爲所動，那麽我今日就不能在此與你說話。如果想對她做什麽便可輕易成功，我也就不必在母親忌日這天，給一個害死我母親的女人讓路。」

   「讓一個人抵達最痛苦的境地，方法並不是殺了她，而是.... 她最怕什麽，你就給她什麽；她最不能失去什麽，你就拿走她的什麽。」

 

      他所說的，都做到了!  陳奕便是一個如此明亮精彩的人物。

 

(2022.05.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