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之珫的

 

 

《觀鶴筆記》
作者 : 她與燈 
字數 : 近57萬字
完成年份 : 2021年
角色 : 楊婉、鄧瑛、張洛
標籤 : 穿越、宦官、朝堂政爭
正版連結

 

 

   《觀鶴筆記》是網文界近兩年來評價非常高的一部作品，曾榮登大學網路文學研究中心所主辦的網文青春榜2021年年度榜單中十二部作品之一，初名 《東廠觀察筆記》，作者「她與燈」於2020年11月28日首發於晉江文學城，正文完結於2021年7月3日。

  

      我於2022年年初讀到此文，深深為之震撼。剛讀完時便很想提筆寫下心得，但實在是感觸太多太深，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下筆，只怕說得不好，牽累作品，壞了印象。之後又讀了兩三遍，整理了各個人物的筆記和時間序，每在閱文之後總是思潮湧動心緒澎湃，卻依舊下不了筆。

 

      最近聽說某投資方有意將此作品影視化，但依過往經驗，文字轉換成影像的成功率實在太低了，著實令忠實讀者為此感到焦慮不已，也因而激發了我趕在影視作品開拍前寫出心得的強大動力。

 

   「她與燈」的《觀鶴筆記》，內容敘述歷史學者楊婉穿越至明朝一個虛擬的貞寧帝時期，遇上了她耗費十年心血研究的歷史人物鄧瑛，由敬生愛的故事。創作如此背景的作者必須熟稔明代的民風規制，行文除了詞采與想像力之外，更重要的是精準的歷史考據，因為這並非一個騰空出世的朝代，雖然貞寧與靖和是虛擬的兩位皇帝。作品的成功口碑證明了「她與燈」確實是一位兼具蘊底及筆力的作者，其敘事溫婉清雅，在這浮誇譁躁的網文界中，實為難得的存在。

     

穿越的意義

「來到大明朝兩年，她忽然有些明白，穿越的意義是什麽。不是自我崩潰，也不是狂妄地打碎他人觀念，而是作爲一個鮮活的人活下去，遍體鱗傷地活下去。活着愛人、敬人、爲人立命，或者爲人立碑。哪怕一切都改變不了，也不要放棄成爲他人真實的記憶。」--第88章 山月浮屠(五)

     

      其實穿越文(今穿古)是我非常不喜歡的主題，總覺得主角的致勝能力來得容易，又如何能謙卑地面對生命? 所謂落後的文明、無知的歲月，常會在穿越故事中不經意地被主角洞察先機的傲慢戳刺著，使致讀者共感驟失，作品的意趣也因而弱化。

 

      然而《觀鶴筆記》竟徹底翻轉了我的偏見，才知，穿越文其實更難寫，一篇難得的穿越佳作，並不貴在珠璣文字或神玅的劇情，而是將穿越本身所賦予的意義具象落筆，帶著悲憫寬宥的心順天應事，才不枉此遭奇遇，也才更能觸擊人心。

 

關於情慾、歷史、群像

      本文在情慾、歷史方面的探討很是打動我。這裡所說的情慾，是指對情慾本身的探討，而非對情慾的描寫。    

      故事透過鄧瑛來看刑餘宦人莫大之「哀傷」，是如何將他規訓成一個卑微而孤獨的男子，楊婉又是如何珍重這份哀傷，如何溫柔地承接他的交付、消解他的卑抑、安撫他的創痛、維護他的尊嚴。

 

      透過這段歷程，我們看到了楊婉對愛情的詮釋: 她從未拒絕過鄧瑛交給她的「卑微」，她接受他在「性」中的顫慄和羞恥，接受他把「愛意」解釋為「贖罪」，讓他將鐐銬交到她的手中，溫柔地牽引著他體面而安心地做愛人之間的事，品嘗情慾中的酸楚與美好。他不敢拒絕枷鎖，她就握着他的手，給他恰到好處的束縛；他恐懼裸露，她就准許他保有完整的衣冠。她把自己僞裝成一座馥郁芬芳的囚牢，並不是爲了折磨他，而是爲了收容他的殘生，給他歸屬感和安全感。--第159&90章

     

      她對他說: 「每一個人都有狼狽的時候，都有不堪的地方。鄧瑛，即便我看見了你的創處，我也只會更愛你，更珍重你。」她讓他明白，愛一個人，便會愛他的皮膚，他的骨形，他站在面前穿單衣的模樣，哪怕在他面前赤身裸體，也不會覺得屈辱和卑微。--第116&81章 

     

      在歷史方面，作者花了不少篇幅在強調鄧瑛之死的必然性，楊婉深知「身為一個研究者，不論文筆如何，對史料的掌握如何，所持有的歷史觀如何，所採用的方法如何，都不會真正的改變歷史」。然而這與她愛鄧瑛這件事並不相違背，「她是一個慎重的記錄者，一個專業的歷史研究者，也是浩蕩人潮隊伍裡為數不多的溫暖之人」，她不忍見鄧瑛那一縷幽魂，還要在口誅筆伐裡再等上幾百年。面對文字與人情之間的衝撞，她忍住了來自二十一世紀的血性，卻無法妥協當下，所以她記錄、觀察，寫下了「東廠觀察筆記」，因而尊重了鄧瑛的人生，亦無輕慢了楊婉的年華。

 

      關於書中的情慾、歷史與群像描繪，我花了不少時間紀錄和分析，甚至還作了一份「東廠觀察筆記慌亂手札」，可謂筆記中的筆記，搞得這篇心得越來越龐雜，於是決定暫時先擱置這些主題，只待未來另外開章再述。書中太多的人物令人喜愛非常，有許多可細品之處，鄭月嘉和寧妃是我最想寫的，再則易琅、楊倫、張洛，甚或是張展春和李魚之死、「大罪面訊」及「秋決殿議」都有著非常驚心動人的場面，值得好好一書。

 

      最後，關於喜劇的結尾，相信大部分讀者應該也覺得，故事從開篇起便幾乎是無法回頭的走向悲劇，只因作者的善心與不捨，因此....

 

六百年前穿越至大明朝的楊婉選擇了尊重鄧瑛的決定，
二十一世紀的作家卻為讀者選擇了一個最甜蜜的結局。

 

 

(寫到這裡才驚覺篇幅有些長了，所以先把介紹楊婉的部份分至下一篇.... 還要重新編輯圖文格式，實在很手弱啊....)

 

 

《觀鶴筆記》小說賞析系列正逐步推出:

1. 不再隔紙而望的歷史學者  楊婉
2. 數點秋聲侵短夢，簷下芭蕉雨 - 她與燈創作歷程分享
3. 天下筆墨自有情義相陳 - 轉自晉江文學網之仿古作《明史．鄧瑛傳》

 

 

 

 

 

2024.01.31 16: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