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中寫懸疑,權謀中寫人性
沈筱之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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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筱之是我非常喜歡的一位作家,她的作品帶著冷靜理智的氣質,但這份冷靜理智卻足以讓讀者讀到泣涕如雨,「言情而不言情」不就是言情小說的最高境界嗎? 沈筱之作品中,個人最愛《恰逢雨連天》與《青雲台》。這兩部作品都瀰漫著懸疑的煙霧,一但踏入便令人迷惑又興奮,欲罷不能。《恰逢雨連天》敘述背景參考明代靖難之變的一連串血腥奪嗣事件,《青雲台》則是從傷亡慘重的樓台倒塌事故中撕開汙濁的政治內幕。兩篇故事格局都不小,並且引人入勝扣人心弦,很值得一讀。 我非常好奇作者創作的心路歷程,並對上述兩部小說的細節也有些許疑問,不是邏輯上的,而是角色情感上的。看了訪談後,證實了許多閱讀當下的猜想,慶幸自己沒有誤解作者的意思。比如《恰逢雨連天》中女主的初心就是對朱南羨的愛、對柳朝明的情、對沈青樾的義,自始至終未曾改變過。這兩天再讀了一遍,除了更加感動外,愈發佩服作者的文字功底與為完善創作所做的萬分努力。 在下面這篇訪談中,沈筱之說出許多直擊我心底的話: 「一篇好小說不一定十全十美,而是你在最初看它的那個時刻被觸動了」: 所以就讀者而言,排行榜只需參考,也不必羞於表達自己對非主流作品的喜愛,如果它確實與你的靈魂產生了共振。 「不管是作為一個女性還是作為一個人,都有自己認可的價值,這樣才是有意義的」: 因此我們才會被沈筱之作品中的女主角所打動,因為那是對自己的期許。 「我寫東西有一個習慣,像中國的水墨畫一樣,喜歡在表達上留白。如果我把這個人物的心理很直觀地寫出來,會怕留白不夠,反而影響人設」: 這便是我最愛的言情描摹風格,「含蓄」的美感,一切點到為止,盡在不言中啊。 「一個小說的整體故事是遠遠大於某一個人物最後愛情圓不圓滿這一問題的」: 說故事的人最終還是要尊重故事本身,尊重人物的邏輯,作者才是最了解這個故事的人,讀者必須尊重作者的構思與創作,所以請保持平和的心與溫良的喉舌吧。 「兩性關係和其他很多關係一樣,都是為故事和人物服務的,我的故事中兩性關係並不是表達重點,我的文還是以人物和故事為主」: 所謂死鹹或死甜的食物,都是因為調味太呆板了,讓人感到無趣。 沈筱之作品 : 《恰逢雨連天》(2018)、《青雲台》(2021)、《在你眉梢點花燈》(2020)、《劍出鞘》(連載中)、《一念三千》(2019)、《一刀驚春》(2012)、《公子無色》(2011)、《龍鳳》(2011)、《小江山》(2010)....等。 |
讓「燒腦」和「言情」絲絲相扣
原載於《青春》2022年第2期 (2022-02-18)
作者簡介
沉筱之,網路文學作家,代表作有《青雲台》《恰逢雨連天》《在你眉梢點花燈》,多部作品登上晉江文學城VIP金榜,或即將改編為影視呈現。2021年,《青雲台》連載期間,熱度居高不下,閱讀點擊數屢創高峰,成為當年度最受關注的女頻網路文學作品之一。
導言
在權謀中寫人性,在言情中寫懸疑
這是一個女頻言情+的時代,單純寫言情的創作已不再流行。言情+懸疑、科幻、權謀、武俠、職場等配置成為當下女頻發展傾向。女頻古言(古代言情)也在保持既有的宏大背景和女性關懷特色基礎上,將言情與新元素的結合愈加深入。
近年來,沈筱之以一系列筆力遒勁、情節緊湊的創作風格,成為這一變化的代表。2017年,《恰逢雨連天》中「緋袍御史」的故事驚豔網文文壇;2021年,《青雲台》在古言頻道持續「霸屏」,呈現了宏偉意象的多維鏡像與人性光影的斑駁搖曳,一舉破開古言窄化多時的格局。沉筱之在權謀中寫人性,在言情中寫懸疑,以一流的筆力搭建文字的層台累榭,引春入夏,照亮風簷寸晷的諸生與濯纓洗塵的滄浪之水,也因此成為近年來女頻古言領域最為出色的作者之一。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在沉筱之的寫作中,南京元素尤為鮮明。雖然沉筱之並未在南京留下過足跡,但槳聲燈影中的秦淮煙雨,成為她塑造故事氛圍感的重要景觀。如《恰逢雨連天》中,以「應天府」置放古南京城,斑駁石城,朱雀橋邊,永濟十三年的暮春、風雨連天,蘇時雨與柳朝明於此相逢。又或是《在你眉梢點花燈》中,以「金陵城」的面貌呈現秦淮風景,燕銜巢、杏花發,昭元八年秦淮河的波光如同碎金,雲浠與程明嬰的故事從此開始。南京城千百年來積澱的文化氣息與美學氣質成為托載古意與情致的天然台閣,由此也指向了「文學南京」的存在。
一篇好小說不一定十全十美,而是你在最初看它的那個時刻被觸動了
可以分享一下最初步入網文寫作的經歷嗎?當時是否考慮通過傳統文學管道去投稿呢?
沉筱之 :我是自2010年開始寫網文的,但其實要說是寫東西的話,從十一二歲起就保持記日記的習慣,不過寫網文後就不記了。高中開始就在零零散散地寫一些小說,因為我是在新加坡讀的高中,那裡的高考壓力沒有這麼大。我有一篇文叫《藏劍》,就是高中時寫的。在晉江開了專欄後,我覺得專欄裡面的文太少了,就把以前寫的小說都翻出來放了上去。
那時候也給雜誌投過稿,寫了一個短篇投過去,沒想到就中了,還給了我很多稿費,很驚喜。那是2010年之前,1000多塊錢稿費,算很多了,而且他們也給了我一個挺好的版面,好像是叫「新人推薦」。但是再投別的雜誌就沒中,沒中也沒怎麼在意,畢竟還在讀書,這不是主業。後來我又給雜誌投稿,編輯看到後就聯繫我,說這篇像長篇小說的開頭,當時我又開始看網文,就想著也去寫網文好了。
我看網文的時間其實要更早,是到了新加坡之後,2003、2004年時,那時出名的是「榕樹下」(網站),安妮寶貝等作者就是從「榕樹下」出來的。我既在網上看文,也會買一些她們出的青春文學紙質書。我還記得我看過墨竹的《仙魔劫》、未夕的《千里起解》,還有藍淋寫的小說。
那時候的網文都以盜版形式流傳,根本沒有「正版」這一說。我在一個叫「百草折完結文庫」的網站看文,他們的網站做得很漂亮,像一張白紙,什麼廣告都沒有,我誤以為這裡就是作家發表作品的地方。2009年左右,這個網站被封了,我才有了所謂「盜文」的概念。因為沒地方看文了,我就在網上到處搜尋能在哪兒看文,好多網友都建議「晉江」,於是我便去晉江看了幾篇文,覺得寫得特別好,又發現晉江也可以發表作品,研究了一下,就註冊了作者帳號,然後就在上面發了第一篇文《小江山》。
《小江山》還是很幸運的,剛發了幾章,編輯便找我簽約,簽了以後成績還行,就上了 VIP 強力推薦。我們當時還有作者群,和編輯每天都聊天,大家確實有那種友情在,編輯離職前還一直跟我說,哎呀天道酬勤,你要好好寫東西。我還挺有感觸的,就寫了一篇隨筆發在晉江的論壇上,後來收進了晉江專欄。
我記得那時候晉江的流量挺小的,如果靠入V養活自己,只能勉強過活。我在晉江寫東西也都屬於「寫著玩兒」這一性質,真的就是電腦打開,一邊寫一邊想。最開始想的其實是一個仙俠題材,後來覺得應該先給這個仙俠演繹個人間故事,就寫了《小江山》,女主有半妖血統。寫了兩三個月,每天寫三四千字,處於一種自嗨狀態,覺得特別快樂,寫完了把中間邏輯不順的地方修了一遍,才發到晉江。
以前我很喜歡薄荷酒寫的《寒雨連江》,覺得文筆特別好,特別通順,看了很多遍,印象很深,這導致我的《小江山》也是第一人稱寫作,但後來回去看那篇小說又覺得沒有那麼好看了。一篇好小說不一定十全十美,而是你在最初看它的那個時刻被觸動了。
《小江山》完結後,我寫了一篇同人文,但自認寫得不好就鎖起來了。之後就是《龍鳳》和《公子無色》,《公子無色》是《龍鳳》的姐妹篇,是我當時所有文裡面成績最好的。
一時興起寫的東西,其實不能稱為是一個很好的故事
後來您轉向武俠題材,寫了《一刀驚春》,這樣的轉變對您來說意味著什麼呢?
沉筱之 :其實之前的《一色春》也是武俠,但是鎖了你看不到。《小江山》是我寫完全文後再發的,但《一色春》卻是自己有一天打開文檔寫了一個開頭,發了以後每天更新,然後就把這篇小說寫完了。完結之後成績還不錯,就想再寫一篇武俠。
我前幾本小說都是興之所至,完全沒有細緻的規劃,也不在乎故事到底成不成體系,有沒有整體結構,有沒有前後邏輯自相矛盾的地方,這些都不考慮,就直接寫。其實這樣做很容易坑文,那最開始有一次成功完結的經歷就很重要。因為我在發表前就把《小江山》寫完了,不長,就20多萬字,有了第一次寫完的經驗後,下一次你就有一個直覺,知道該怎麼把故事寫完。這個很重要,如果你第一次就坑文,後面就會坑無數次。
到了《一刀驚春》,我開始覺得這樣不行,這種一時興起寫的東西,其實不能稱為是一個很好的故事。如果我要寫真正的大故事,還是得學著做大綱,學著怎麼把一個個故事情節串起來。所以從這一篇小說開始,我開始有意識地寫故事了。我學著製造一些線索,讓我一些會看故事的朋友幫我看。他們指出好多問題,比如說寫到一個段落,說誰看了他一眼,就多寫這麼一句話,其實讀者根本不會注意到,但之後的情節卻建立在這一個小片段上,而不是建立在一個事件上,這是不對的,一定是事件和事件串起來,而不是事件和一個片段串起來。他們還說我有些線索是片段式的,不能一環扣一環地接起來。然後我就改了好多,當時其實還不太會寫故事。
《一刀驚春》的成績雖然沒有其他幾篇好,但它卻是我當年寫的那些文當中,故事結構最完整的一篇。五六年後回來寫《恰逢雨連天》,大家說我的風格變了,開始注重故事,而不是寫以前那種小甜文了。其實這個改變就始自《一刀驚春》,我決定認真寫故事,我要變一下。
每一個需要去克服的難關都是逃不了的
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個「要認真寫故事」的想法?
沉筱之 :因為我看了好多別人寫的故事,印象最深刻的是非天夜翔的《2013》,覺得他們寫得多好呀,我寫得亂七八糟的,今天說這兒,明天說那兒,也許我也寫了還算完整的故事線,但那都是我無意中寫出來的,並沒有一個確切的意識要如何起承轉合,把它做好。我覺得這些無意識的產物不是我真正的水準,如果想要看一下自己的水準到底在哪,再精進一步的話,是需要花心力構思的,每一個需要去克服的難關都是逃不了的,所以就在《一刀驚春》上試圖做些改變。
寫文起碼我是開心的,每天都能開心
所以《一刀驚春》是轉捩點,後來您又寫了短篇網遊小說《三寸天堂》。拋開這篇小說,確實可以發現您之後所寫的《一念三千》《恰逢雨連天》《在你眉梢點花燈》《青雲台》是在逐步尋求敘事結構上的精進。在《一念三千》連載期間,您斷更了五年,這也讓您的網文創作過程存在著一個「重返」的過程。
沈筱之 : 《一念三千》斷更是因為當時我畢業了,不得不去找工作。那時根本想不到網文後來的發展,還可以靠賣IP和訂閱賺錢。我覺得我該出去工作了,所以《一念三千》就斷更了。我當時就想,等我工作穩定了就一邊賺錢一邊寫文。我其實一直想從事文學相關的工作,但是找不到,導致我覺得我的工作內容不是很適合自己。
過了四五年這樣的生活後,2016年底,我的一個朋友就問我,為什麼不回來寫小說呢,現在的網路小說跟以前不一樣了,發展很好。然後我就去看了一下,發現那兩年網文的流量確實在暴漲。到了2017年,我覺得何必如此委屈自己,我想回來寫文,我自始至終都是喜歡寫文的。如果我回來寫文,哪怕一個月只賺兩三千塊,起碼我是開心的,每天都能開心。我就跟家人商量這件事,他們很支持我,讓我試試,看能寫成什麼樣,於是我就辭職回家寫文了。
準備幾個月後,《恰逢雨連天》開始於晉江連載。第一年連載期間的訂閱收入其實並不高,但寫到後面時,已經有很多出版編輯來找我,待連載完畢口碑出來了,訂閱量就突然上升了。後面續上的是之前斷更的《一念三千》,不過全文免費,沒有什麼收入。再後來開的新文《在你眉梢點花燈》,又因為身體問題不得不再斷更。這時候已經過去一年多了,但我的家人並沒有給我壓力,沒有說一年到了,成績也不是特別好,你還是去找工作吧。如果沒有他們這麼支持我,我是沒有辦法回來寫文並堅持下去的。
持續的閱讀習慣
從《恰逢雨連天》開始,您出彩的文筆一直為人所稱道「有蒼翠欲滴之感」,在網文創作群中非常亮眼。您在斷更期間有保持練筆嗎?
沉筱之 :這個還真沒有,其實回國前我的中文會話不是很流暢。斷更那幾年連晉江文都沒怎麼看,就看了一些起點的修仙小說。回晉江前曾翻了幾篇,瞭解了一下現在大家都在寫些什麼主題,然後就動筆了。不過,雖說中文用得少,但還是有持續閱讀的習慣。
除了網文,我還會看中文的現當代文學著作和一些英文小說。新加坡國家圖書館裡什麼書都有,包括國內市場上流行的網文出版物,我時不時會借書來看,可是看得也不算特別頻繁,因為自己還玩遊戲,不過絕不會出現一年都不看書的情況,也許中間斷一兩個月,之後又繼續看。我的閱讀積累也不是很多,零零星星的,但大部分人可能步入社會後閱讀就中斷了,我能做到不中斷。
還有一個解釋,我看過羅伯特 · 麥基那本被稱為「編劇聖經」的《故事》,書中有個說法,他說文筆怎麼樣才能好呢?就是當你的故事結構完整,人物確實沉浸在這個故事裡的時候,作者下筆有東西,知道自己在寫什麼故事,只要故事是有生命力的,這個文筆就不會差。我後面寫小說會做很詳細的大綱,我很清楚我在寫一個什麼樣的環境,這些人物的經歷是什麼樣的,可能把握得比過去更胸有成竹一些,下筆的時候就會更穩一些。
我覺得主要還是兩點:第一是年紀大了,經歷得多了,和學生時代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對於文筆就了有影響;第二就是剛才說的,故事是在胸有成竹的狀態中下筆的。《恰逢雨連天》是一個大題材,大權謀結構,人物又多,我當時寫每一章都提心吊膽,特別怕寫崩,總覺得寫完這個情節,下個情節我就不行了,這個情節我沒寫過,肯定要寫崩掉。後來實在沒辦法,想一章,寫一章,就這麼一章一章寫了下來。
不懂的就去查
《恰逢雨連天》的歷史感很強,無論細節還是氛圍都做得很到位,雖然也有不少作者在寫作的時候會去做一些考據,但是能做到像您這麼流暢地表達,胸有成竹、一氣呵成,相當不容易。這源於您平時在歷史方面的積累嗎?
沉筱之 :其實一開始的積累不多,歷史功底很差。但是十年前我認識的一個編輯就和我說,你的寫作天賦很好,但你要去補補歷史,小說裡面有些歷史錯誤。我就去多看看書,那會兒是看了一些,看得很雜,但沒有「惡補」,遇到一些歷史問題就去翻一翻資料。物件名稱和擺設那些歷史生活細節大多是我網上查的,科舉制度、官位還有官場的一些知識,確實是在圖書館看了幾本書。
我覺得大學教育還是很重要的,我在大學學到最好的一點,就是老師讓我們保持終身學習的習慣,不懂的就去查,這個習慣讓我受益匪淺。有了這種自學能力後,想要瞭解任何東西,都可以將它做成一個知識體系,做成一個結構,記住以後就能快速應用。
《恰逢雨連天》有許多具有畫面感的場景,比如蘇時雨想歸還柳昀的傘、十三的匕首,卻先後以同樣的原因失敗,「工整」地成為一個對照組:十三與君父對答時,腦海中接連閃現沈青樾教他如何應對的畫面.... 這些都是很適合影視化的場景,您下筆的時候有受到影視化的影響嗎?
沉筱之 :當時腦子裡是這麼想的,就這麼寫出來了。後來在評論區看到讀者說,作者用的是「蒙太奇」寫法,我就去搜什麼叫「蒙太奇」,才知劇本創作中有「平行蒙太奇」和「交叉蒙太奇」的表現方式。我應該是在當代文學的書裡看到過這種寫法,潛意識下就使用了。
我是最瞭解這個故事的人,一定要按照原來的構思把故事寫完
一般在言情小說裡,女主總是和男主有感情線的,但是您讓《恰逢雨連天》中的男主走劇情線,男二和女主走感情線,當時引起了很大的爭議。讀者更為喜歡男主,但男女主立場不同所帶來的張力卻更有看點。您是堅持立場不同不能強行彌合嗎?
沉筱之 :其實我最初構思劇情時,確實打算讓兩人在一起的,因為這個故事最開始在我腦海中出現的,就是男女主對簿公堂的畫面,我很喜歡那種城府感和氛圍感。但隨著故事漸漸完善,我反而覺得女主應該跟男二在一起。可能在外人看,蘇柳二人的相處很有張力,但是從角色本身出發的話,在那樣的環境下,比起一個在一開始作為自己老師的形象出現,忽遠忽近的男性,女主會更喜歡一個帶給她溫暖的人。就是這樣一個很單純的想法,讓我一直從這個角度來構思劇情走向。
當時確實料到女主跟男二在一起會引起讀者的質疑,但那會兒才剛回來寫網文,也沒有想到連載期間會吵得那麼厲害。我覺得我是最瞭解這個故事的人,一定要按照原來的構思把故事寫完,便堅持了下去。如果我臨時讓蘇時雨和柳朝明在一起,那一些我本來構思好的,可以順其自然發展的情節,包括女主去救十三、遇到危險、被關東宮,所有人的行為動機就都要跟著改變。變了以後,一些本來很有衝突性和故事性的劇情就不存在了,或者可以繼續存在,但不合人物邏輯。
蘇時雨出於對十三的感情,才信任東宮,和柳朝明對立。如果她跟十三沒有感情的話,就算那時候還不喜歡柳朝明,動機也會從幫東宮變成先獨善其身,後面跟沈青樾的友誼也就沒有這個邏輯鏈在了。寫到四五十章的時候,我反復提醒讀者不要站CP,但還是避免不了。很多讀者期待蘇柳在一起,但我又不想改自己原來的這個劇情構思,還是堅持下去了。我覺得一個小說的整體故事是遠遠大於某一個人物最後愛情圓不圓滿這一問題的。
其實也並不是不能寫立場對立的男女主最後在一起,但他們在一起之後就完全是另外一個故事了,因為在我構思劇情的時候,故事衝突就源于三方立場的對立。如果改變了感情觀,就必須改變好幾個主角的立場;這個衝突不存在了,後面構思好的情節,包括東宮倒臺、十三假死這兩個大情節點也跟著立不住了,並且需要重新設計戲劇衝突,包括外部壓力、內部矛盾,那就不是原來的《恰逢雨連天》了。
我不擅於寫情感線
之後您又寫了《在你眉梢點花燈》,雖然這是一本古代言情,但更像是男主的故事,女主到後面反而有些被淡化了。
沉筱之 :對,《在你眉梢點花燈》是以男主為主的故事,當時覺得一個男主來回穿越會很酷,就開了這篇文。《在你眉梢點花燈》女主淡化的問題確實存在,本來走主劇情的話應該是男女主一起參與,但是後面所有的主線劇情都在男主一個人身上,女主和其他人變成了一樣戲份的配角,這是出了問題的。主要是因為我不善於寫感情線,寫到後面感情線和劇情線打架,相互拖後腿,我只好犧牲感情線了。大家看起來前面好像還是感情線,到後面卻完全是男主復仇的故事,女主失色了。
讀者也說《青雲台》有這個問題,但是《青雲台》和《在你眉梢點花燈》的結構不一樣,它本身就落筆在整個樓臺的大故事,到後面挖掘真相的時候,女主角是一直在逃亡的狀態,自然而然地要少參與一些事情,很多配角的戲份因此就會增加,但這是故事本身的問題,而不是一種錯漏。可能現在的網文讀者更喜歡看男女主一起的戲份。
不管是作為一個女性還是作為一個人,都有自己認可的價值
您在《在你眉梢點花燈》裡這樣形容女主雲浠,「她是松,是竹,蒼勁而堅韌,經冬不凋。她是長在荒涼塞北上的一株葦,是蕭蕭落木下,紮根曠野,昂首蒼穹的蒲草。」其實這也是您筆下其他女主,例如蘇時雨、溫小野的特點,獨立、堅韌,這是否表達了您對女性理想人格的一種期待?
沉筱之 :我自己比較喜歡這樣的女性角色,那種特別溫婉的角色我也想寫,但卻可能有點寫不來,還是這種人物最打動我。算是我對人的一種期待吧。我覺得不管是作為一個女性還是作為一個人,都有自己認可的價值,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自己養活自己,這樣才是有意義的。我希望不管是小說裡面的人物還是我和我的家人,也都能夠這樣的生活。
《青雲台》: 一個大事件的蝴蝶效應
2020年底,您開始連載《青雲台》。《青雲台》被很多讀者稱為2021年心中的「年度Top1」。您一開始是怎麼想到寫這樣一個故事的呢?
沉筱之 :《青雲台》的成形受到《切爾諾貝利》這部美劇的啟發,當時看到這部講切爾諾貝利核電站核子反應堆事故的劇,覺得拍得很好。爆炸間接導致了蘇聯的解體,而事件當中存在大量的謊言,劇集通過回顧整個事件,追溯它對上層造成的影響,對當時那些核電站工作人員造成的影響,以及對社會本身的影響,其間還涉及真實與虛幻的關係。我覺得這個命題好有意義,就也想寫這樣的一個故事。其實在看到這個劇之前,我已經想好《青雲台》這個題目了,也設想好了這樣一個樓臺的事故,以及女主角對於真相的尋找。在看了《切爾諾貝利》後,這個想法就完善了。
我從各個角度,從登臺的書生、台下的百姓、修台的工人、同意修台的高層,從不同的人和不同的層級對事件進行詮釋。洗襟台的修建與坍塌對於小人物、大人物,對於整個社會層面究竟有什麼影響?它的坍塌對於每一個階層又意味著什麼?它到底是洗襟台還是青雲台?這就是當時觸動我的一個點,一個大事件的蝴蝶效應。
作者該做的是怎麼尊重故事本身,怎麼把故事寫好
《青雲台》和《恰逢雨連天》一樣,都是大格局群像文,您在下筆之初有考慮過要拉高它的立意嗎?
沉筱之 :確實很多讀者評論這兩本小說立意高、格局大,但是作為作者,寫的時候是千萬不能想著你要去寫一個格局很大、立意很高的小說。你要想的是,怎麼尊重故事本身,怎麼把這個故事寫好,怎麼去尊重每個人物,每個角色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把這些做好以後,就會出現一個自然的表達走向。如果在故事一片空白的時候,就先去給它定格調、定立意,這樣往往就會「假大空」,因為沒有根基。
「格局」這個詞本來就很抽象,到底什麼叫「格局」呢?如果我要刻意去展現一個格局的話,那其實這個「刻意」本身就是一個很狹隘的想法。寫故事最後還是要尊重故事本身,尊重人物的邏輯。有讀者說既然《恰逢雨連天》的蘇時雨有仕途目標,那最後就不應該離開朝堂,和十三歸隱,格局又小了。我其實覺得這才是人物正常的邏輯走向,她有自己直言進諫,為天下持正的理想,但她一開始就表示她也是有私心的人,她也一直在公與私之間糾結。那麼後面按照故事推進,最好的結局就是她實現了理想之後,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群像」也是這個道理。一開始我也沒有設計「群像」,但故事就需要這麼多人物才能發展起來。在寫的過程中,如果你尊重這個故事本身的話,自然而然就顯現了群像的效果。
別人的小說可能以感情發展為主,我的是以事件發展為主
您的確很重視故事的整體性,這也是您的作品中劇情線一直比言情線更強的原因之一。
沉筱之 :可能一方面是因為我現在成家了,感情生活很穩定,已經到了寫不來曲折感情線的年紀了。我現在特別不喜歡男女之間互相折磨來折磨去,人生這麼美好,幹點別的事不好嗎?另一方面就是真的不太會寫。
其實開每一本的時候都想要寫好言情線,《青雲台》前面大家都說我進步了,到後面大家又說還是劇情寫得好。但是寫《青雲台》前我真的看了好多本小甜文,現代言情名篇看了個遍,就為了學怎麼寫。當然也學到了很多,但應該是故事本身的問題,別人的小說可能以感情發展為主,我的本來就以事件發展為主。
我能夠盡量做到比前一本有進步,盡量表達我的一個感情觀:兩個人相互尊重,支持對方做一個獨立的人。但在此之外要是讓我寫那些特別甜的,整章都是感情互動的戲份,我這個以故事為主線的小說是沒辦法做到的,而且我可能在這方面關注也不多。在我看來,兩性關係和其他很多關係一樣,都是為故事和人物服務的,這涉及一個主次問題,就是我的故事中兩性關係並不是表達重點,我寫文還是以人物和故事為主。
雖然不以感情線為主,但也還是得有,必然要通過一個人的各種情感來塑造這個角色,愛情部分可能佔比很小,卻不能沒有,它組成一個正常人的情感部分,不能說我寫不好,這部分就揚長避短不寫了,那這個人物沒有愛情的部分到底是為什麼呢?是什麼因素導致的呢?愛情是一個正常人物內心該有的欲望,你還是得寫出來。
所有人物的行為都有動機
看得出來您很重視一個人物內心的飽滿程度,故事中的角色,作為一個「人」,必定有多方面的需求與欲望。我們會把「格局」的表現分成許多種,比如權力、責任、道義、家國.... 而您的作品所呈現出來的「格局」繞不開的是「擔當」和「人性」這兩個詞,您尤其重視呈現複雜的人性。
沉筱之 :可能因為我以前的專業是心理學,雖然我學得不大好,但我的世界觀還是受到了這個專業的影響。它給了我最基礎的認知,就是所有人物的行為都具有動機。我不喜歡小說裡面的人物沒有動機,莫名其妙地去當一個工具人,那人物就失真了。所以我寫故事的時候,會很在乎人物的一系列行為邏輯是不是完整的。如果他做這件事是反常的,那他為什麼會做?他在20年後做的事情,是不是能追溯到他的幼年經歷,還是後面遭遇了什麼事情?我一定要建立一個心理邏輯體系,把人物本身表現出來的性格、外貌、背後的人物經歷補充齊全,讓他成為一個有邏輯性的人物,這樣人物才能立體、完整。甚至包括配角、反派,我都會把他們變化的前因講清楚,形成一個閉環。
如果只有解釋了大家才懂,那就是筆力不夠
您善於在小說中設置環環相扣的局中局,也被讀者評價為「燒腦懸疑」,您是有意這麼處理的嗎?
沉筱之 :有很多人說我寫的是懸疑,但其實只是在寫事情發展而已。不是刻意要去處理成懸疑,而是在做劇情結構時,比如我這一塊要寫他們到山上去,去山上需要什麼呢?那你就想前面的情節到底是怎麼樣的。可能這樣做情節構思的時候,會導致一些懸疑元素在中間起作用。《青雲台》還好一點,《恰逢雨連天》有些情節比較複雜,尤其是第二卷的邏輯節奏就沒搭建好。本來應該是一個點一個點地推向高潮,然後大家豁然開朗,但前面沒寫清楚,事件不夠清晰,就導致故事好像看著精彩,而讀者卻沒明白過來。這不是說作者的懸疑色彩很重,很燒腦,不是這麼瞎誇的,像《恰逢雨連天》和《青雲台》裡的一部分情節,其實就是沒寫好。
而且我寫東西有一個習慣,像中國的水墨畫一樣,喜歡在表達上留白。如果我把這個人物的心理很直觀地寫出來,會怕留白不夠,反而影響人設。男女主都是含蓄的人,就算心裡想得直白,我也不應該直接把它寫出來。我覺得肯定有更好的方法,讓我既能夠把它寫得很清楚,又能夠有留白,把人物設立得很好。很多很優秀的作者,他們的作品確實就是這樣的。
作者就應該讓讀者看到情節本身,如果只有解釋了大家才懂,那就是筆力不夠。《恰逢雨連天》的中間部分就有一點故弄玄虛,我當時是想寫一個很複雜很精彩的情節,為了這種複雜的設置卻忽略了閱讀感受和情節本身。其實沒必要這麼複雜也可以很精彩的,為什麼要做這麼複雜呢?所以是當時存在著寫作的一個誤區。《恰逢雨連天》的整體閱讀感受很好,有許多優點,第一是敘事性、氛圍感上做得還不錯;第二,它是一個線性結構,有很多跌宕起伏,這些優點掩飾了它敘事上的缺點。
我自己知道這些問題,但是覺得要改可太難了,寫完複盤的時候我會意識到問題,改掉它,下一次儘量避免出現同樣的問題,可能比上一次稍微好一點,但也沒能完完全全避免這個問題。這很難,因為在網上連載是具有「一次性」的,連載期間遇到這個問題,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具體的修改方向在哪。
我在寫完《恰逢雨連天》後,覺得《在你眉梢點花燈》應該給大家設置低一點的閱讀門檻,就故意寫得輕鬆些,但是寫輕鬆了又覺得故事邏輯性差了。《青雲台》我想寫好一點,中間不要有《在你眉梢點花燈》連載時的車軲轆情節,可是一到中間又拖了,節奏點多了一個,讓小說顯得很沉贅,讀者說有些拖遝了,看得很累。其實這些我都不是故意的,所以說進步真的特別難。
該斷更就斷更
我覺得要解決這個問題就兩個辦法:第一是寫完做複盤,下一次儘量避免;第二就是開下一篇文時,再準備充分一點。如果只是單線劇情倒沒這個必要,但如果要寫劇情很複雜的文,那大綱一定要做得再細一點,該斷更就斷更。我也經常請假、斷更,所以你看連載期間不是有讀者說我三天兩頭請假嘛,可能是在做大綱,也可能是有事或者生病了,不能保持日更。
斷更對平時的訂閱收入是有很大影響的,但如果要寫好故事,就必須犧牲這些。而存完全稿再發也不行:一是會引發拖延症,存稿期間可能每天只寫一兩千字,但是連載期間會有一個驅動力,讓你每天寫三千到五千字;二是總沒動靜讀者催得也急;三是連載期間有讀者的及時回饋,也能對後續寫作起到很大的幫助。
進步都是螺旋式上升的
下一本您準備寫仙俠題材,是有變動的打算嗎?
沉筱之 :我覺得我總是寫權謀,或者說總是要去回溯相似的主題故事,就需要把一些線翻來覆去地講,我就想換個題材試試自己能不能改掉一些寫作上的毛病。但也未必能進步,因為進步都是螺旋式上升的,可能下次又下降了。
如果讀者說寫得不好,我就會覺得很失落
古代言情中像您這樣把故事和人物的完整度提到一個如此高的位置,而不太重視言情線的作者還是比較少見的。您會不會受到一些流行「甜寵」的市場傾向、或商業數據的影響而對自己的作品有所調整呢?
沉筱之 :我一般不太受數據的影響,我的數據一直以來都不算特別優秀。你可能看《青雲台》和《恰逢雨連天》現在的數據很好,但它們在連載期間的數據也就那樣,可能《青雲台》好一些。因為我連載期間經常斷更,對於數據來講就是致命打擊。有的作者可能連載期間只斷更兩三次,而我隔三岔五就斷更,平均兩三天一斷,如果再去在乎數據,那就完了。
十年前我最喜歡看留言,現在我仍是只喜歡看留言。我現在連載完就稍微看一下評論,看看這一章有沒有出問題,因為每天守在網站上看的讀者,一定就是追文比較積極的嘛。我看了前幾條評論後就不怎麼看了,可能一天都不會上晉江。如果讀者說寫得不好,那我就會覺得很失落,畢竟是辛辛苦苦碼出來的。
我遇到這種情況,就自己消化一下,追追劇緩解一下心情,不去過多在乎,但是可能接下來幾天就不再看評論區了。有時候也會挨駡,因為某些情況下,讀者不僅會曲解文字,還會曲解作者本身的意思。看到這些評論的第一個反應,肯定是想為自己申辯,但其實申辯是沒有意義的,當一個人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意味著他已經是這麼認為的了。而且本來每個人的價值觀都不盡相同,人家對作品產生別的想法也正常,你沒必要去糾正。什麼作品沒被罵過?那些特別經典的電影,比如《阿甘正傳》被罵的才多呢。所以只要不是網路暴力型的,有點負面評論,其實無所謂。
我不太在乎數據、不能說是因為我還在把寫作當成純愛好,現在確實算主業了,但受影響是比較少的。其實回來寫《恰逢雨連天》的時候,也有很多聲音說,你寫這種權謀文是吃力不討好的;又有人說,你看看現在榜單上還有誰在寫權謀,你筆力不錯,現在大家不喜歡看苦大仇深的,怎麼不去寫種田文。最後我因為堅持了自己所選的,收效又很好,所以現在就覺得還是應該堅持做自己想做的。
我當然知道,這些聲音是很真誠地跟我說明當下的市場情況,可是如果屈從市場的話,那得到的天花板可能也就只是在那裡而已。但也不能說市場的方向是錯的,因為很多甜文,或者很多同質化的套路文,它的基本寫作水準其實是過關的,文筆、故事性也都在,也有它的受眾,我自己看了也很喜歡。
確實有些工業糖精就是純甜,互動互聊,沒有什麼故事內容,但也有許多以感情發展為主線、故事性很強的愛情小說,晉江就有很多,這一類型的故事也是好故事。甜文會影響主流市場,影響一些資本對作品的抉擇,但我覺得想寫好故事的作者還是有很多的。我平時也追文,感覺每一年還是能看到不少好故事出來,很多作者還是很認真地對待自己的故事,即使在技法或者寫故事的能力上有瑕疵,或者能看到他受到數據、評論的影響,但也能感覺到這個作者的本意還是想把故事寫好的。這就看作者自己本身怎麼選吧,反正起碼以我來說,我肯定還是會寫自己有表達欲的故事,並且以寫好一個故事為目標來寫。
期待寫一本不被自己挑出毛病的小說
您對於網路文學的未來有沒有期待?
沉筱之 :對於整個大環境的未來,我可能不會有那麼多積極或者消極的想法,倒是對自己的寫作道路有一些想法。未來應該還是會在晉江寫作,因為晉江很好的一點是,它根本不管作者寫什麼,除非你違禁了,它會告訴你,不讓你寫了,別的時候它根本不會管。所以我一直是很開心地在寫,這本寫完了再寫一本,能賣則賣,不能賣的話那我就吃個訂閱錢,養活自己。
我的期待就是下次能寫一本複盤時不被自己挑出毛病的小說。我可以允許它有小瑕疵,但起碼不要有那種讓我覺得很遺憾的大問題,比如這個地方改一改,是不是整篇小說能夠上一個層級的那種問題。我就希望我的每篇文都能夠寫到這種水準,我自己滿意,讀者也滿意,那就可以了。我還是覺得大部分讀者的意見是正確的,如果大部分人都覺得一篇小說或者一部劇是不好的,那它肯定是有問題的。
原載于《青春》2022年第2期
因網上無直接青春雜誌連結,於此放上第三方合法轉載連結: https://www.jszjw.com/salon/20220218/1645154088992.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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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雨連天》 強推
2025.05.18.23:52

我以前讀書的時候.就時常買這種書籍來看.但現在就很少.推2
紙質書勢微幾乎已是定局了,只希望仍能為喜愛實體書的讀者們留個過道,比如開闢訂製款的小眾市場。不過,徒有浪漫心思卻不符合經濟效益的生意,大概沒甚麼人願意做吧。從小我家就是書櫃大於衣櫃,但書籍照顧起來卻不見得比衣服容易,精選勢必須要。現在家人們開枝散葉,或跨洋求學就業,老家中的書籍保存就令人頭痛了。
感謝分享.週二快樂!
感謝來訪。
人生其實天天都遇到: 權謀中獎點人性,言情中散溢著懸疑: 謝謝衛之珫分享的資訊 & 閱讀體驗心得喔 😍 '[按推鼓勵: 從 4 ---> 5] >>> 歡迎有空時光臨我家的格子, 請來看看之前po出的 [土耳其 系列遊記(15)] 遊記: [64]: 土耳其(15): 圖茲鹽湖(Tuz Golu) https://jeje4fp.pixnet.net/blog/post/277781660 歡迎有空閒時光臨, 請來看看喔. 祝福闔府週四平安健康+HAPPY喔! 日安囉. 😊
權謀、人性、懸疑、言情.... 好像怎麼排列組合都能形成一道邏輯。 《恰逢雨連天》真是一部非常推的精彩小說! 數場冷酷血腥的朝堂奪儲政爭,作者竟能以如此溫潤典雅的筆觸娓娓道來。本文以明靖難事變為故事原型,成功塑造了立體鮮活的角色,精密構築了恢弘壯闊的朝堂天下,是一部難得的超優作品。 作者沈筱之心理系畢業,如同訪談中所提,她認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心理專業的影響,因此形塑了最基礎的認知,就是 "所有人物的行為都具有動機,必須要建立一個心理邏輯體系,將人物本身表現出來的性格、外貌、及背後的經歷補充齊全,甚至包括配角、反派,都得將他們變化的前因講清楚,形成一個閉環,如此角色才會立體、完整,而成為有邏輯性的人物。" 好的小說也像科學一樣,是必須經過邏輯驗證的,但為了美感,又不能說得過於清楚死板,文學創作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時幾經嘔心瀝血,竟還被無禮留言所傷。看到訪談中作者說到: "如果讀者說寫得不好,那我就會覺得很失落,畢竟是辛辛苦苦碼出來的".... 所以還是希望大家在網路上留言多多考慮話留三分,並盡量給予善意的鼓勵才好。
H, 衛之琉: 我們又來串門子囉 😊 >>> 我們家的格子 [前幾天 po出] 新的遊記 [193]: 新竹縣尖石鄉(5): 竹62鄉道的自然人文景觀 https://jeje4fp.pixnet.net/blog/post/343863642 歡迎有空光臨看看喔. 祝福闔府週三平安健康+HAPPY喔! 日安囉. 😍
已回訪並留言,謝謝您的邀請。 近日痞客幫在操作上總覺得卡卡怪怪的,在您部落格的留言我發了好幾次才成功,真不知發生甚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