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之珫的

 

彪麗非禍，禍在人心
《鳳鳴朝》人物賞析 – 男主胤奚

 

《鳳鳴朝》
作者 : 晏閑
字數 : 78.2萬字
完成年分 : 2025年
角色 : 謝安瀾、胤奚、楚清鳶
標籤 : 重生、朝堂、謀略、女君
正版連結(晉江)

 

      這是我第一次選讀大女主+陰柔俊弱男主的古言小說，此類人設原本是我的雷點，只因作者晏閑的文學底蘊深厚、劇情安排巧妙，進而引起我對故事產生了繼續讀下去的濃烈好奇心。

 

   《鳳鳴朝》中的人物，在晏閑的成功塑造下，隨著情節走向，越來越令人著迷。除了朝政戰事的推進，帶動了群像間的精彩互動外，男女主雙方的情感進展，也十分合理而細緻。但仍要說，前面我真是忍了好久啊，男主胤奚實在活得太卑微太扭曲了。也正因為如此，九月某新聞事件一發生，我便立刻聯想到他，並著手準備這篇感想。只不過，越想好好寫，就越是不知該如何下筆。將近80萬字的小說，讀了三四遍，還做了詳細的筆記，卻依舊手鈍。拖拉了兩個月後，總算勉強能登出了。

 

 

以下劇透，慎入.... 

 

 

輓郎胤衰奴

     胤奚，乳名衰奴，出自金陵西城羊腸巷。契籍雜戶，父母早逝，家中世代替人唱輓。因算命先生告訴胤父，「奚」字古義為奴隸，全家避而喚之，只能延用乳名替稱。父親至死都為此愧對胤奚，造成他心中長久的隱痛與忌諱，直到謝瀾安對他說，「奚山有玉，價值連城」，他才從這塵封多年的苦澀中品出回甘。輓郎胤衰奴放寬了心，從此便追隨了謝瀾安，並喚回原名胤奚。

 

      謝瀾安前世墜亡於落星澗旁，魂魄離身之時，恍惚似見一位穿白麻衣的天人盤跚而來，姿色修美，聲如天籟，俯身收她屍骨，又吟輓歌相送。謝瀾安今生仍記得那雙溫柔收攏她屍骸的雙手，安撫她神魂的歌聲，容緩蘊藉清澈出塵，令她入土得息，不致曝身荒野任鷲獸撕食。

 

      斯羽園春夜宴上，當風華正茂、不可一世的謝瀾安認出胤奚便是前世埋骨恩人時，晏閑筆下描繪出那一瞬間的情思盪漾，令人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

 

....  她渾身血液陡然凝固，這道穿着雪白麻衣的身影.... 即使只露半張側臉，謝瀾安也能通過刻在她神魂深處的記憶，認出他的墨鬢垂肩。

      前世身死之際，恍惚得見為她收殮屍骨、吟歌送魂的白衣天人，在她生辰之夜，以如此不可思議的方式，出現在眼前。

      遊魂之魄，身不由己，随風飄蕩，無休無止，就像墜入無底深淵沒有盡頭。多少次忍受不下去的時候，便是靠着想像那位逍遙修美的天人，撫過她骨骸的體溫，安慰自己並非天地棄子。

      那是一張令人見之難忘的臉。骨相淩峻到足以割傷造化，眉眼又穠麗到足以驚豔神靈。因此謝瀾安才會覺得，他應是天人偶謫，不屬於人間。

      謝瀾安聲音不穩：「先生是誰？」 (--第14+15章)

 

「我是乾淨的」

      胤奚面容姣好，冰肌圓潤、玉骨純良，一雙桃花眼瀲灩清澈，獨特的嗓音綺麗幽柔。這彷彿菡萏初開的相貌身姿，引來了太后的侄女 - 鎮國公獨女縣主庾洛神的覬覦。

 

      庾洛神生性驕縱狠毒，寡居卻廣收男寵優伶，甚至以狎良碎玉為樂。她看上了輓郎胤衰奴，竟不擇手段強逼他入府以侍。胤衰奴雖受脅迫入府，卻一直不肯屈從裙下，庾洛水因此百般折磨他，逼使胤衰奴後來不得不設計溺殺了她。

 

      輓郎胤衰奴得謝瀾安伸援而脫離庾洛神的禁錮，並在她的提攜下，習文學武排陣論策，逐漸由一個眾人眼中卑賤的媵臣，轉變為謝瀾安手中一把成就大業的鸞刀。

 

      剛入謝府時，胤奚因長期受庾洛神囚禁羞虐，雖然從未因此出賣靈魂委身威淫，卻導致他的個性敏感而自厭，總認為自己配不上世間任何一絲美好。胤奚曾在謝府正院廊階外，隔著菱窗對謝瀾安說過一段令人心酸的話:

 

....「庾洛神逼迫我，我從未屈從於她的淫威。她抓住我，我便反抗；她讓我動彈不了，我便細細告訴她我摸過多少死人，擡過多少棺槨；她給我用藥，我便背風水墓穴訣，噁心她.... 我沒有讓她碰過我。」

      他輕簌着長睫，剖開自己的過往。他怕女郎以為他不乾淨，更怕她即便如此以為了，卻一點也不在乎，就像不在乎其他事情一樣。

      他想讓她知道，儘管胤衰奴在世間微不足道，但絕不會辱沒謝含靈的衣冠。

    「女郎，我是乾淨的。」 (--第22章)

 

君子至止，鸞聲將將

      胤奚雖出身低微，卻有金玉之資。名士崔膺堂下高徒倍出，唯獨青眼胤奚，讚他「連林人不覺，獨樹眾乃奇」；大儒荀尤敬閱人無數，見字知性，謂「此子玲瓏心肝」、「以至敏之才做至鈍功夫」、立得正，行得穩，來日可期；甚至連皇帝陳勍都不得不承認，胤奚的文章「有清澄如江，雄渾如岳之氣」。

 

      將門武師芮秀峰，驚艷胤奚「筋骨出眾, 反應靈敏, 是塊好材料」；老將軍祖遜誇胤奚「能從每一個強大的對手那裡汲取精華，再化為己用」；老謀深算的謝逸夏明言，「胤奚自習武以來，經歷的大戰小鬪未有不勝，乃衛霍之材」；連謝瀾安從小的死對頭郗符，都曾當眾感嘆，胤奚「有將星之兆，非池中物也」。

 

      終於，在謝瀾安悉心的培植與自虐式的勤苦奮力下，胤奚猶如從一灘污泥中被撈起的棄料，在一步一絕境裡打磨出沉毅如水的內核，重塑了血肉與心志，轉眼成為謝瀾安手中最勇猛的鸞刀，身後最穩峙的靠山。

 

      於是，身為他的門生，他為她爭得了修平十一年的恩科狀元；身為她的鳳翬軍統領，他為她在泗水邊擊殺了北府大司馬褚嘯崖。手握著謝瀾安特別為他鍛造的鸞君刀，他斬下了北尉關中大行台赫連朵河的頭顱；落筆與謝瀾安同樣疏懶狷狂的字跡，他為她的女君擬定了「柔遠能邇，惇德允元」的年號「允元」。

 

與子同袍，豈曰無衣

   「仲秋之長夜兮，晦明若歲；魂一夕而九逝兮，月與列星。」這是胤家獨傳的輓詞。前世，他為她收殮屍骨，吟此歌送魂；今生，感念謝瀾安救他出水火，予他以同袍，教他以詩書，贈他以鸞刀，他對她說: 「刀，女郎給我了；本領，女郎請人教我了；相思，也種在衰奴心裡了….」他將向世人證明，他除了是她手中開疆闢土的鸞君刀外，更是能護她一生的不破鎧甲。

 

      人言「衰者至弱，奴者至賤」，她偏要他「高飛如鸞，矜貴如君」。他曾是修平十一年的狀元，卻握着那把南朝女帝為他量身打造的鸞君刀，成為名動河西的悍將。鸞，鳳凰之屬，長生之鳥。他因她而得名，他是鸞，她便是鳳。鳳凰遲遲不登頂，只因金陵不是她心目中的帝闕。那麽身無其餘的胤鸞君，當以半壁江山作墊腳石，助她受四海萬國同拜！兩世香火情，歷時六年，他與她攜手自金陵策馬長安，摧破閶闔門，入主太極宮。

 

       虯龍一掬波，洗盪千萬春。當賤籍不復存在，文雅再次復興，他為她心懷如此錦繡盛世，堅信自己踏出的每一步，揮出的每一刀。曾經的輓郎阿奴、媵臣阿鸞，而今立於煌煌大殿最前列，作為唯一一位可以劍履上朝的王臣，身著新衫裼服，頭戴五珠冠冕，一切只為能與當初那溯流風而來、渡人間苦厄的神女並立相配....   

 

我作北斗，頌君長安。吾妻吾皇，安瀾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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